洛其啸

你的幻想,将由我来实现!


正所谓爱上一个人就要爱他所爱——我爱上一方通行,我也成了终极的上条当麻厨(捂脸)





(博主迷一样的杂食。)

(哪天消失了,可能是去写原创或是看原创了。)

(语死早,基本不回评论,见谅。)

【周宗/尊礼】萦绕(短篇/fin)

*灵感来自瑞典作家斯特林堡的短篇小说《半张纸》。

*可与《殊途同归》一起食用。单独成篇也可。

*大约有些OOC,慎。一修版。








我把在那些已逝去的世界上的繁荣带到我的世界上来。         

I carry in my world that flourishes the worlds that have failed.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《飞鸟集》.121
  


 

或许是最后一次回到这里了。

不再年轻的男人将装了所有必需品却依旧不重的行李箱提至玄关处,最后一次确认是否有什么东西遗漏下来。

他的目光在这间公寓里徘徊着,看得非常细致,因为他明白不出意料他将不会再次回到这里。

不是毫无留恋的,对这个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地方。对他来说,这间公寓满载着许多珍贵的记忆。

但所有的一切到底还是成为过往了。他想,任何物质都不能抵御住时间的侵蚀,包括人类本身,但是总有一些东西在无情的冲涮下幸存于世。他近乎一半的人生历程,都在这里的一些细节处遗留了下来。

手指上属于金属的冰凉触感。他的食指上勾着两把一模一样的公寓钥匙。

他平静地想着,再看一眼吧,还没有到离开的时候。

客厅茶几上摆着简单雅致的青瓷花瓶,那是他的老友与曾是自己下属的老友妻子送的。里面插着一支孤零零的快要枯萎、花瓣显得有些干枯的红玫瑰,花瓣上残存的深红色像是被涂抹上去似的,鲜润如血液。

花瓶瓶底露出泛黄的纸张一角。那张便条纸很久以前曾被贴在玄关处的电灯开关上方几个月,最后被他压在不常更换的花瓶下方。

那张便条上的字熟悉到近乎刻在了他的心里:杯子、烟在抽屉里、白玫瑰以及一串明显是座机号的电话号码。

第一个词语,杯子。所指的对象被他留在了厨房的壁橱里,一个几乎从未使用过的淡红色玻璃杯。

两个人第一次在这间公寓里喝酒,喝的是他在某次偶遇后去买的威士忌。那个男人饮尽了透明玻璃杯中琥珀色的酒液,隔着茶几将他按进柔软的沙发里,相触的唇瓣上沾满了属于茴香酒的醇厚而热烈的气味。

喝空了的杯子被那人的动作所带倒,在茶几的轻微晃动下滚落在地面上,发出不轻的响动,但是他们没有人去管,全身心地沉浸在那次亲吻之中。

事后他清洗杯子时发现摔出了裂痕,于是他让始作俑者对杯子的损坏负责,并在玄关处的便条上记下了这个词语用来提醒那个男人。

后来男人带回了一个完全不符合他品味的淡红色杯子,说是被监护人帮忙挑选的。他想了想,顾及到小女孩的一片心意也只好收下,但只放在壁橱里当摆设,几乎从未使用过。

第二个词语,烟。烟在抽屉里,指的是他卧室床头柜最下方的那只抽屉。烟只有两条,不多,这很正常,因为他本就是不经常抽烟的人。其中一条是他常抽的Blue Sparks,另一条则是那人喜欢的红白万宝路。那条万宝路还有半条左右,他从未动过,仿佛已对这不合他品味的烈性烟采取了全然无视的态度。然而,他收拾卧室里的私人物品时犹豫了一下,还是将它和几包零星的Blue Sparks一同放进了他的行李箱里。

其实与烟放在一处的还有一红色丝绒面的小盒子,他将它留在了那里。它已经空了很长时间,里面的东西被他几十年如一日地戴在左手无名指上——那是个简单而朴素的银色指环。

第三个,是电话号码,写在稍下面一些,字迹清晰。这当然不是出自于他的需要才写在这里的。他的记性一向很好,电话号码看过一次就可以记住,而在公事方面哪些不知道用不用得上的号码大多都存在终端机里。那个男人和他一样记忆力很强,但是与他不同的是,那个人出门有时会忘带终端,又经常停留在这间公寓里蛮长的时间,这个座机号码,是为了提醒他在某些时刻不要忘记传讯给会担心他的朋友们。

第四个词,白玫瑰。

玫瑰总是一种象征着美好情感的花卉,不同颜色各有风情。但它的美丽却富含着一种颓靡的意味,宁愿从茎秆开始腐烂也要让花朵保持盛放的绚美之姿,耗尽生命只为在短短一瞬得到自己的渴望之物。

他唯一给那个男人送过的花只有白玫瑰。孤伶伶的一朵,没有枝叶,光秃的茎秆,却是盛开的姿态。

虽然他认为比起纯澈的白色,宛如热烈火焰般的红玫瑰更适合那个男人。他想无论是谁都会这么以为的吧,可是他这一生只有一次给他送花的机会……而黑玫瑰的花语放在那种场景是多么的不适合,纵然所谓宿命难逃,但毕竟他们之间从未存在过所谓承诺。

想到这里,他的舌根隐隐泛上像是喝尽了蜂蜜后的显出的些微酸涩,思维先是微滞,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流淌下去。

东西他大多已经带走了,剩下的不是用不上的,就是根本不属于他。

卧室里深紫色的床单,有人在上面用低哑而暧昧的声音说过很衬你的肤色;衣架上除了青色的制服,也曾挂过深色的毛领皮质外套;后来被他扔进衣柜最下层的一个枕头……卧室里的衣柜除了那个枕头几乎已经空空荡荡,仅剩的只有几件被整齐叠好的白色圆领T恤,以及一套只穿过一次的黑色西装。

那件西装的领口曾在某场葬礼上插过一朵白色的玫瑰花。它保持着盛放的姿态,被微雨笼罩着的花瓣沾着水露轻轻颤动,最后从他的心口被放进了那口黑暗的棺椁。

一切早在二十六年前就结束了。

无论是他的生命抑或他的爱情。

或许是一种变相的幸运眷顾了他,他永远留在了二十四岁,而他已然在时间长河中老去。

他永远比他的运气要好上那么一点。

他想到这里,不由得微笑起来,带着一点不服输般的年轻意气,却又十足温柔地握住了胸口垂下的吊饰。

那是一个被纤细银链串着的银色指环,与他手上样式别无二致,只是比他手上的那只尺寸略大些。

他用拇指温柔地摩挲着冰凉的指环内侧,凹凸不平的铭文印在他指腹的皮肤上:

MIKOTO&REISI

这么多年来,对于当年的人和事,他从未伤心也不曾后悔。

因为至少他曾得到过,在有生之年得到过许多人倾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珍贵之物。

他提起行李箱,推开了门,手指上勾着两把相同的钥匙,微笑得像许多年前那样骄傲而坚定,将身后的世界永远地封尘在门扉之后。



*注:

黑玫瑰花语——爱你,更愿意为你付出所有。相知是一种宿命,相守是一种承诺。

无论是什么颜色的玫瑰,盛放的姿态都代表着“我爱你”。

有枝叶的玫瑰花,代表“希望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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